尤润钦51779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林泽初一直都知道,为利所来的迟早会来。
    上元的花灯,点亮了世界。普天同庆,然后人们继续上路,追逐利益。但只活在阴暗世界的人,不需要灯火。林泽初不需要,别人也不需要。
    上元节当晚,彭城城外三里农庄中,来了几位不速之客。
    老乔和媳妇住在这里几十年了,村里人和善热情,对路人带着与生俱来的善意。都是来来往往的商人,谁还没个难处呢?村里也有年轻人随着城中商队上路了,都是些孩子啊。
    但老乔住在村口,远离了人群。在庄稼地里守夜,老两口带着小孙子睡了。
    门口有人敲响了门。老乔刚刚把小孙子哄睡着。声音一响,孩子又哭了。老乔无奈,叫了老伴去开门。
    门外只有一个年轻人,衣着朴素干净,面上没有表情。老两口不知道这是因为那一张不是他真正的脸,他们答应了他借宿一晚的请求,把那孩子引进家门。但小孙子看见这人,哭得更厉害了。
    老乔只能向他讪笑,让老伴把孩子抱到别的房间。在年轻人向他询问城主的情况时,老乔更仔细地说了。
    老乔的老伴抱着小孩,哦哦哦地轻轻晃动,很快不安的孩子又入睡了。老伴把孩子抱出来,却发现屋子里没人了。
    “老头子?”没有人回答他“小后生?”她慌了,抱着想把孩子放下去找人,却又害怕没有人时孩子会出意外。犹豫再三,又把孩子抱到后屋藏起来。但她没到目的地,就已经发昏,很快倒在地上。怀里的孩子也摔在地上,没有任何生息。
    年轻人很快回来了,抱起孩子拖着老婆子就往外走。不远处的小林子里,老乔已经躺在那里了。年轻人把人堆在一起,从怀中取出一只小瓷瓶,把药液倒进三人的口中。
    上元的灯还亮着,小屋里灯火通明,却找不到幽暗的小树林。
    他把猎物拖进黑暗里,然后无声无息地杀死。只为给某个人一个挑衅。
    今晚还有不少人走在灯下,然后消失在黑暗里。到天明,无表情的年轻人到达城门口时,衣裳依旧干净。
   
天明时,狂欢一夜的人还在休息。林府中,四位夫人都在睡。年轻的孩子和出去玩闹的吓人们也还在睡。林泽初已经坐在院子里了。他正在为自己沏茶。不慌不忙的,动作柔缓,把茶水倒入杯中。旁边的小侍女静静站立。春风料峭,吹起了薄薄的雾气。青年像一副画一样淡然又优雅。
    林浩晨蹲在门口,觉得自己格外不顺眼。
    “大哥!”他大声叫,把小侍女吓得一抖。
    林泽没有立刻回答,一直等到水都倒完了,才转头冲他竖拇指:“嘘,别吵着别人。”然后又慢慢扇起小扇,给茶水降温。
    “……哥,”林浩晨看他那样,有点急,扑了过来。“大哥,我已经把家里的厉害功法都练过了,感觉很不好。”
    “你那是练岔气了吧。”林泽初笑。
    “不啊哥,你有没有那个……”
    “没有。”
    “哥,”林浩晨发出两声嘿嘿,“刚刚我出现的很突然吧?”
    “还好。”
    “那你怎么没被吓到?”
    林泽初看了他一眼,带着疑惑的样子,“为什么要吓到?难道我那么多年的术都是白练的?”
    林浩晨道:“不,哥,我觉得,其实你没有像传言的那样,失去了修为对吧?”边说边捧起了那杯茶,喝了一口,对适宜的温度赞许点头,“真好喝,和小时候的味道一样。”
    “……小时候没给你泡过茶,那时候你怕大点。”林泽初撇他。
    “嘿嘿嘿……”目的达到了。
    “去开门吧。”林泽初突然说。
    林浩晨疑惑,奇怪的看他,“什么门?有人敲门吗?我怎么没听见?”
    林泽初朝大门的方向看去,呵呵笑了两声。
“……”看起来好像很厉害。
   

        西南彭城,是个山清水秀的好地方。相应的,也是个人杰地灵的好地方。
        彭城是西南十八城最大的一座城池。其强大实力体现在军力和财力上。少有战乱又开放市场,彭城聚集了南北商人,繁华得犹如帝都。城主林如守的祖父,手段铁血强硬,治军有力,打下彭城强大的基础。如今后人们乘着祖父的大树,成为西南最强大的家族之一。
        今天是上元节,处处张灯结彩,日夜歌舞奏乐。入夜时分,没有宵禁的城喧闹如白昼,被灯笼映红的街道,照亮了姑娘桃花般的笑颜。城主府内,早已为上元佳节做好准备。甚至丫鬟们还提前为府上公子小姐们做好了孔明灯。偌大林府,城主已经吩咐,府上所有想出去玩的下人,只要完成了当天的工作份额,就可以自由外出。于是林府又少了一半人。不过没有关系,反正所有没有做完的事明天还是有人做。
        林泽初端坐在窗前,点着一只蜡烛,工工整整写下“灯下伊人如旧”的诗句。照亮了案几和纸笔的,不知是上元节的灯还是这十五的月亮。
        这位林府大公子,总是透着股凄凉。
        忽然有人敲门,咚咚咚一叠声响不停。林泽初开门,却没有看到人,于是低头,果然门槛外站着一个小小的女娃,裹得像个小团子。小团子叫了一声:“泽初哥哥!”林泽初把孩子抱起来,心知是父亲来叫他去前院了吧。小团子道:“事了爹爹让我来了找你的,大娘二娘三娘四娘和其他哥哥姐姐都在了等你哦了。”林泽笑,点了点小女孩的鼻尖:“好,马上就到了。”
        林如守有四房妻子,四位奶奶各自美貌各有性格,却相处和睦,几个子女也少有矛盾,令人钦羡。而长子林泽初生,缺失早去世。
        林涵容是四娘一堆龙凤胎之一的女儿,七岁有余,也是林府最小的孩子。林泽初抱着妹妹来到前院。开阔的花园少有园林常见的假山,倒是树种了不少。月光漏下疏影,在人们脸上。林泽初来到是,享乐已经开始。怀里的林涵容立刻离开大哥的怀抱,大叫的一声“娘”被淹没在喧嚣里。四位夫人聚了一桌麻将,正在行头上。他们的孩子十岁不到至二十有余的年纪都有,凑成几堆吃着说着闹着,兴上心头还比划两招各自的功夫。
        林如守只在一旁,四处指指点点,被嫌弃了就换个地方,继续指指点点。
        林泽初过来,对父亲行礼:“父亲。”林如守正告诉自己最年轻最温柔的老婆下一张牌该怎么出,被大儿子严肃地招呼了也就不好再闹,对林泽初道:“终于舍得出来了?你不是这辈子都不见人了吗?”
        林泽初笑:“父亲说笑了。”
        林如守看他这样,知道他不愿再做交谈,暗自叹息。
        这世间有各种武功秘法,有的四处可学有的千金难求。其中一种,能御五行之气,是最高级的秘法之一。彭城林家,收藏了许多难得一见的武功和秘法,但能修五行之术者,只林泽初一人。这是一段神奇的渊源,林泽初十岁便告别父母,跟随一位世外高人修习秘术。不满二十,已经在秘术师中占有一席之地。正当所以人都认为他前途无量时,他忽然废了一身修为,狼狈归家。秘术师都为之惋惜,但他的家人和千千万万彭城人,都对秘术师知之甚少,只知道林城主的长子年幼离家,要成为一个了不起的人,却不知为何在二十岁年轻气盛时回来,不愿见到任何人,不出房门,从此活在自己的世界里。
        身为父亲,林如守只能保护儿子不受外人的干扰,尊重儿子的意愿。今天若不是上元节,林泽初也不会离开房间了。即使如此,他也和家人们十分生疏。也是,他离家是,正是弟妹们长大之时,他们确实该是生疏的。也只有那从小被宠爱得天不怕地不怕的小女儿林涵容能跑来缠他,和他熟一点。想到小女儿,林如守想到她温柔的母亲。看她打牌的样子,似乎畏首畏尾的,还是有些怯懦啊……林如守看看看看林泽初,他早已副“您随意”的姿态,一边玩树去了。
        于是林如守继续指导四娘打牌了。
        林如守治家随意,没有那么多藩篱和限制,大家像同年有人一样,熟悉亲切,除了林泽初。
        ……还真是有些寂寞啊。林泽初想,苦笑着甩甩头:既然是自己的选择,就不要去纠结什么。但是,总感觉这次的上元节会不安宁啊……
        月上柳梢头,已经到午夜,风中飘来街市的喧嚣,混合着花灯的色彩。林泽初隐隐听见破风声,从城外传来。
        以此为由,他偷偷地离开。绕过主屋,来到他住的厢房。
        风中有窃窃私语。
        林泽初竖起手指,慢慢转身,寻找声音最清晰的方向……是在南方?会从大门直接进来?林泽初诧异。ta他闭上眼,想听得更清晰。在他的耳中,一阵一阵的尖锐声音刺伤耳朵:“风系……药、药……圣子,找到了……主人……抓他……”林泽初睁开眼,歪了歪头,注意力集中到声音的来源处。他轻轻开口:“不可能。别走了,会死。”无人听见,听见的却不注意。
         侧耳细听,什么也没有。林浩晨看着自家大哥走路停下转圈说话的行为,觉得大哥大概是脑子坏了?
        林泽初抬手在耳朵边做聚拢状,仔细听着本该越来越大的尖锐声音了,渐渐因为主人的消亡而变小消失,勾起唇笑了笑。
        林浩晨惊悚。
        他小时候是林泽初照顾的,对这位大哥带着亲切。记忆中大哥就这样浅浅一笑,然后把欺负他的人一顿暴打。林浩晨心生诧异。于是也学他听什么声音的动作。
        一声尖叫撞进耳朵:“先抓你!就能抓他!”
       

一片昏黑的天色,分不清是夜晚还是乌云,沉沉地压到头顶。我坐在一叶小小的竹排上,没有意识,无法集中注意力。但是我知道猪排在走,顺着奔腾的河水,不知冲向何方。
    耳边有朦胧的雨声,终于下起了倾盆大雨。
    我还是在竹排上,心里有了一个目标,我想我该去那个地方,可是我也不知道那是哪。从竹排上站起来时,才发现自己原来穿了短打,披着蓑衣和斗笠,一片还有我的一把剑。原来这是个武侠世界啊。
    可是我不知道我在哪。天太黑,河水太曲折,仿佛迷宫。我站起来,不知今夕何夕。
    于是不再管它,继续顺水漂流。
    眼睁睁看着自己消失在昏黑的天际。

         符离说不, 一口拒绝。
        李鸿纤叹着气,说:“你妹妹是不是踩了他一脚?他本来能活的,现在被她踩死了,你要负责。”然后走了。符离想了想,还是决定把那人扔了。一定会有麻烦事,父亲说过的,不能留奇怪的人。而且老神棍也一定有阴谋,这是他第一次来着屋里,一起都是在菜园子的!
          但是符桃眼泪汪汪地看着他:“我还没养过什么小动物……”符离就心软。
         留吧留吧,不就捡了个全身都莫名其妙的人吗?我们家住在这好多年,不会出什么事的,不会的……吧。
        三天后符离终于找到了他的小鸽子,果然是被吃掉了,一身羽毛和骨头藏在他的菜园中央,被菜叶子盖住。
        血肉都没有了,骨头还保持着生前飞翔的样子,甚至腿上的信筒都还完好。
       符离心想山上的果然是神棍,连只鸽子也看不住,这是被什么东西给吃了?寄生的虫子?飞头鬼?鬼彘?不会是动物吃的吧!
        ……是不是和那个人有什么关系?符离想。
       日头正好,风略过槐树林,耳旁都是沙沙声,有点不知名的花草香。符离把父母留下的菜园打理得很好,菜长得不错,野草长的也好,还有各种小虫子,和各种小动物,大家一起相处愉快。
        符离叼了根草,躺着望天。
        符桃拎着一个食盒,牵着一个人,挡在符离的天空下。
       “走开,”符离说。
         “哥哥。”符桃软糯糯地叫了声,“哥哥你看,他是活的!”
         符离:“……活的就好,你说谁?”符离抬起头,看见了妹妹后面跟着的人。
         挺好看的少年,完全看不出三天前炭一样的肤色,白白净净的,是个少爷,不好养。哟,性格还内向?更不好养了,扔了吧。
        少年和符离对视了会儿,移开了目光。这个人,很有看着随和,但很有压迫感。犹豫了一下,又看着不知道在想什么的符离说:“我……叫谌念潭。”然后没了动静。
        但是任他兀自别扭,符离兄妹已经坐下开始吃东西了。“坐下休息吧。”符离招呼他,语气随意。
        符离一吃就知道这不是自家傻妹妹的手艺,他感觉这简单的炒白菜硬生生的透出一股虎落平阳的味道,就是一个大厨,天天做山珍海味,一下子只能炒家常菜的感觉。……还是别扭。
        “哥哥!”从妹妹出生起,符离就一直照顾她。对放在心里疼爱的亲人,她只需要叫一声符离就知道小丫头又要搞什么幺蛾子。
        于是对少年说:“谌那啥是吧,”“谌念潭。”“嗯,要不要一起?”符桃一脸期待的样子,少年还以为是要一起吃。最后被塞了把锄头的时候还有点懵。懵完了,就开始干活了。他们什么问题都不问的吗?正常人不应该先知道了别人的底细太能把人留下,再决定让他干啥的吗?谌念潭刚刚醒来时这个小女孩没有问什么,只说自己终于有宠物了……他还以为是孩子小不懂事,怎么这个哥哥也这样!谌念潭卖力干活,伴着兄妹二人的叽叽喳喳指导的声音,把地锄了一天地……毕竟是救命恩人,还是忍着比较好。
        但是该知道的问题还是要知道的。符离早就知道了。毕竟他还有好多鸽子,除了上山蹭吃骂人还能干点有用的,五个神棍已经把少年的情况说了七七八八了。但他就是不跟这人说,看他什么时候憋不住了自己说。
         当晚,符离先憋不住了。
        “搬家?为什么?鸽子还没找到,小潭子还什么都没学呢!”符桃不理解。

中南有仙山

         中南有仙山,山川五神仙。
        飞岩绝壁,溪水潺潺,绿竹猗猗,桃花漫天。风景独好,神仙也陶醉。中南五仙学前人种植五柳,从此隐世逍遥。大家谈诗作画,舞剑如风。所谓世外高人,好不快活。
         但有一点真的很不快活,这山有主了。
         符离养了几只鸽子,鸽子飞到山中,被山里住的神仙们喂得白白胖胖的,飞回来时一只只的都成了挑食的主子。符离看见他们就觉得山上的家伙一点也不靠谱,喂鸽子都不会。于是符离的小妹妹就在鸽子腿上绑了信筒,从此这几只小鸽子就成了山上和山下人对骂的信鸽。五人心血来潮喂喂鸽子还被山下愚蠢的人骂,心情不好,十分烦躁。
        原本都是可以忍受千夫所指的人,在这片山水的娇惯下对一个小孩子的天真童言耿耿于怀。
符离和他妹妹符桃,自幼就住在中南山脚下。而山上所谓的五神仙,是六年前搬来的。那时符离他们的父母好在,还给那五人送过烤鱼。这五人假装上了山,假装没人知道他们在这。一年来,来寻这五奇士的人络绎不绝。但是他们并不在这啊!怎么还讲不听呢。符离一家人在这一年里见过的陌生人比几辈子见过的人都多。但兄妹两人又常年生活在中南山脚下,从来没想过外面的人那么蠢,告诉他们真相也不信。后来美丽的山终于清净,符离的父母也病死了。从此就剩兄妹二人在这儿生活。没多久,符离就看着那五个神棍暗搓搓回来了。他们在山上修好了房子,从此靠山吃山,很少出现了。符离看着小妹一副天真的表情,还是没把那五个常常来偷他们菜这事儿告诉小妹。
         山下的人与山上的人相互写信,把山下的人练出了一手好字。
        某一天,飞出去的鸽子没有回来。符离很奇怪,鸽子总是要回家的,怎么就没回来?难道被神棍们吃了?符离惊奇。当然,符离也知道不可能是他们吃的,但山上也没有凶猛的野兽。那鸽子会去了哪?
         这天符离觉得有必要上山去找找。于是他带着小妹沿着溪水往上走。某处溪水拐了一个弯,怪石嶙峋,古老树木,盘根错节,交织出一个一个幽深漆黑的阴影。符离和妹妹是为了失踪的鸽子来的,但也不全是为了鸽子。两人一路踩过暗处的青苔,一路嘻嘻哈哈玩闹着,惊动了藏在树上的鸟儿和蛇。他们和山上的动物是好朋友,鸟儿落在他们头顶,梳理他们的头发,翠绿的蛇盘在树梢翘起头,符桃伸手抚摸了他们头顶,炽热的温度让蛇缩了缩。符离撸着鸟毛,宠溺着让妹妹别乱跑。某处溪水拐了一个弯,怪石嶙峋,古老树木,盘根错节,交织出一个一个幽深漆黑的阴影。符桃一脚跳进去,踩到一个软软的肉体上,感觉就像踩在哥哥身上一样,软绵绵的很舒服......符桃愣了愣,有点慌,马上叫了哥哥。
         符离伸手戳了戳眼前黑乎乎的人,整个黑得融入了阴影了,看着也是个清瘦的少年,身上不知是被烟熏到还是故意涂了黑料,仿佛一只小黑蛋。看起来也没有外伤。不过符离很奇怪,这人还有气息,但身体下的草看起来已经被压赶紧了几天了,还泛着白。这人是怎么活下来的?符桃也学哥哥的样子戳了戳他的脸,这会不会是山上那几个傻子放在这的?符离奇怪,然后叫上符桃走了。符离完全没有为这些不想管的奇怪事情干扰自己的想法,倒是妹妹一步三回头地想再看看。
最终,到了山顶也没有看见鸽子或者鸽子尸体。倒是也            没有看见五个神棍。符离很奇怪,想了想想不到原因,就带着妹妹回家了。
        他真的一点都不好奇,好奇心害死猫。但他不会阻止妹妹的好奇。对妹妹的疼爱,反而会让他做出些很出格的事。
         回到家,符离就不开心了。之前见过的那个黑蛋怎么躺倒他床上了?来不及思考更多,就看见窗外人影一闪,符离一闪,把人影抓在了手里。符桃早就兴冲冲地扑到床边去捣鼓那奇怪少年了。
        符离一看,原来是山上的骗子之一。
        骗子大名李鸿纤,留了一嘴神棍试美髯。老头一开口,就是“少年,可知你时运到了?”符离冷漠,开口就是“老骗子偷我家白菜还钱了吗?借我爹娘的钱还不换吗?”李鸿纤:“......不还,你娘亲口承认的,我们可以随便拿!”......还真说过,所以他们理直气壮。“那这个东西呢?”符离一直床上被妹妹蹂躏的人。“嗯,这个人,不是普通人,你若祝他渡此一劫,未来荣华富贵......”

寒风冽,朝阳怯
石子破冰,梧桐树谢
西山飞群鸟,白云上九天

   the chess–board is the world,the pieces are the phenonema of the universe;the rules of the game are that we call the laws of nature;the player on the other side is hidden from us.we know that the play is always faie just and patient,but also we know the play never overlooks a misstake,or make the smollest allowance for ignorance.

    男孩和女孩青梅竹马,有一天他们一起去学校后面的小餐馆吃饭。
    女:“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说出来让我开心开心。”
    男:“嗯,喜欢很久了……”
    女:“来来来说说说说,谁这么那啥,被你喜欢了?”
    男:“……好吧,她是个平胸,有点高,喜欢嘲笑我,很帅,手很大,打篮球打的,还有点懒,不爱洗碗……”
    女:“我知道了,你喜欢隔壁班最帅的那个男生,对不对!”
     男:“……”
     男:“滚,你才喜欢男的。你全家都喜欢男的!”
     女:“嗯,除了我爸,我全家确实都喜欢男的。”
     男:“……”
     女:“那你到底喜欢谁啊,你看你说的是女生吗?”
     男:“你……确实不像女生。”
     女:“喂喂,那个女的像这样啊,她们又不是我,喜欢篮球喜欢运动内衣……唉?”
     男:“哈哈确实像个男生啊,我一直喜欢……你……”
     女:“你说我像个男的?你才像个男的!你全家都像男的!”
     男:“我全家除了我妈都像男的……唉不对,本来就是男的!!!”
     女:“你说你是不是傻?”
     男:“我傻你也傻。”
     ……

    围观党1:“为啥他俩还在说这个事!天天秀恩爱烦!不!烦!”
    围观党2:“还没表白清楚我也是醉了……”
    围观党3:“可不是嘛,这样围观党我们很没劲啊。”
    围观党4:“他们青梅竹马,说清楚就不美好了知道吗,纯洁的初恋啊……给个第三者劈个腿才有意思呢哈哈哈。。。”
    围观党1、2、3:“……老大你赢了老大。。。”

初恋

        某年某月,安欣再次见到了自己的初恋情人。那天,安欣过马路时,有一个年轻小伙莽莽撞撞地,差点被车撞到。安欣正好在旁边,爆发了自己十年来身体素质和武术素养,及时把人扯到安全地带。然后,从路边衣服店里出来一人,目睹了这一幕,逮着那小伙开始教训,又回头跟她道谢。然后两个人都愣住了。
       “……这位大姐长得好像我一朋友,呃,是个很好看的朋友……”那人见安欣眯起眼睛,加了一句。可是安欣已经为“大姐”这个称呼生气了。“呦,”她不爽地招呼回去:“这不是我叶叔叔家臭不要脸的叶南吗?”语气上扬,带着嘲讽和不屑。“你朋友有我好看?”还有一丝刻意掩饰的惊喜。
         于是那人笑了。旁边的刚刚被他教训的小伙子迷茫地看着他们。
         那天是阴天,街上行人很少,那家店是一家重庆小吃店,麻辣烫的味道飘出来。安欣结束了一天的体能训练,走在回家的路上。一身黑白的运动装,在救人时那面包车擦出一片灰灰的伤痕。
        喜欢他是在十五岁的夏天。
        他们是邻居,安欣家境优渥,但父母喜欢放养;他家境一般,但家教严格甚至严苛。叶南还有个双胞胎弟弟,叫叶北。这么简单粗暴的名字十分符合这家人的风格。话虽如此,叶北成年后是一个很乖很羞涩的人,同时又独立又固执。安欣觉得他不好管,这样的性格会很有魅力,却必然会与父母冲突。果然,二十三岁那年叶北带着自己喜欢而父母不喜欢的女孩穿过了半个中国,去了西南。而叶南……安欣不知道叶南成年后怎样,十五岁那年叶南就自己一个人带着身份证和三百块钱去了南方。听说是去了杭州,还是苏州来着,也没人清楚。十五岁的豆蔻年华,安欣心安理得的过着猪一样的生活。她经常和叶家兄弟一起玩,大家邻居又在一起上学。那时候她和叶南天天斗嘴,和叶北就和和气气的。每次看他俩考到了第二第三名,还是会被父母骂,安欣觉得自己能考到前二十还可以吃吃混混简直不能更美好。
        也就是那段时间叶南迷上了电脑游戏。他们家并没有电脑。安欣就常常和他们兄弟一起去网吧。小公主安欣才知道原来时间还有这样的人生百态:电脑屏幕苍白着脸还在网游里PK的少年;吃着泡面也不得消停被试来试去的小网管;和别人看不顺眼了随口就骂的社会小青年;老板找来看场子的小混混……有一天叶北倦了网游,在网吧外打发时间,叶南在网吧里和人组队刷本,却不知怎的起了冲突。那天,安欣只记得前一分钟还和她斗嘴的叶南,把她护在身后,让她快点离开网吧,赶紧回家。安欣自然是不丢下他一个人的。叶南说你又打不过他们,赶紧叫我爸妈来救我!等到安欣和叶北回家叫了两家大人来时,叶南已经被送到医院。安欣在医院陪了他一个星期。期间又是一次一次鸡飞狗跳的吵嘴。叶南说都是安欣的错,不然他不会被打得那么惨,你早点走我也就早点溜了!安欣红着眼吼他“是你自己笨,明明知道他们那些不是好人,还和他们混,知道他们要打人了就叫我走,自己不会走吗?又没人认识我!”叶南说这叫舍己为人,叫我情操高尚小郎君……他又在胡说八道了。每次他这样就说明他服软了,又一次拜倒在安欣的牛仔裤下。安欣却知道这又是在安慰她。这人就是这样,好好说事时就插科打诨,十分恶劣,也就在父母面前老实点。
         一个星期后,叶南出院了。往后一个月,他都找借口来安欣家里玩电脑游戏。直到被他的父母发现,拎回去一顿胖揍。安欣没有再看见他鼻青脸肿的样子。叶北说他离家出走了。叶北还说,他们兄弟去网吧的钱,都是自己挣得。安欣惊奇,她一直没发现,几乎以为他们是偷的钱了。叶北说,他们之前加入了一个网吧工作室性质的网游公会,能拿到够网费的工资。那天叶北退出了公会,就先出来到处晃荡。叶南就报酬问题跟人吵起来了。再后来,那笨蛋死不认错,最终进了医院。
       安欣却觉得不对,叶南不是个铁骨铮铮的汉子,他是个能屈能申的大丈夫。死不认错这么英勇的事,不像他的画风。然后她想明白了,在叶南离开一个星期,她发现他留在她电脑里的告白信后。原因很简单,因为他的身边,有个女孩子。他知道这网吧这些人都不是什么好人。为了能出来上网,叶南尽力和他们说好话。那天他知道要出事了。先打发走了弟弟,再打发走自己,然后故意激怒他们--他想着自己身边有个女孩子。他担心那些人会来骚扰女孩子,安欣这个小公主又打不过他们。不如让他们发泄出来,打自己一顿,就不会去理安欣了。
        时隔多年,安欣再次体会到那人是多么中二。
那些小混混可没空理一个中二病的初中生。
        这件事就此过去了。安欣把叶南的情书精心抄写在本子上,抱着本子睡了一晚,想明年一个问题:这就是自己的初恋啊,虽然没有告过白,虽然都不知道它的存在,虽然失去了才知道这就是爱情,但他们的相处,早就是多年的情侣生活了。他们一起打游戏,一起游鬼屋,一起过情人节……这还不是爱情吗?
         后来安欣去练了柔道。她还记得叶南说的“你又打不过他们”,还有一句“跆拳道观赏性强,中国武术已经是表演性质的了,要打假还是日本的有用啊。”不论真假,安欣毫不犹豫的选了柔道。
        此时,安欣是优秀的大学毕业生,工作体面又清闲。叶南是电竞选手,相当于篮球界的乔丹。
就在这个灰灰的天空下,一个愣头青小子的见证下,分 别十年的初恋情人再次相遇。
         那一天,安欣和他一起送那小子去医院检查,看见他在 吃酸奶,毫不扭捏地做出当街舔瓶盖的动作。
安欣有点囧,用一贯的不耐烦语气问“干嘛呢你?”“喝酸奶啊。”那人答。安欣又怒“大街上吃就算了,你还舔瓶盖!”“不然嘞?喝酸奶舔瓶盖多正常!”那人理直气壮。
         “……”安欣又没词了。那小伙子一个人嘿嘿嘿傻乐起来。安欣怒“吓傻了吗这是?”小子笑着说终于看见南哥有关系比较好的女生了,我们都以为他要和电竞冠军奖牌结婚呢哈哈哈哈……然后被叶南敲后脑勺。
          ……我也再没有关系更亲密的男生了,就算是大学时的男朋友,也比不上你带给我的心动啊。安欣心想。
          这一年,某月,安欣和自己的初恋情人交换了戒指。嗯,就这样,简单的初恋,极致的爱情。

汉家烟尘冲天起
鹰隼试翼九万里
尽兴晚高歌
秋风飒飒立军旗